第三十一章 债有主归 怨有头偿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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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去年秋天,你看中城西林记纸铺的生意,想要强行霸占铺面。铺主林文不肯,你便设计让他冲撞你的马,将他扭送衙门,判了二十板子,关了半个月。林文的父母急火攻心,相继病故。他的妻儿回娘家求助,却被拒之门外。林文出狱后,铺子已被搬空,人也疯了,如今趴在城南破庙等死。”

    “前年冬天,你强占李记布庄,逼得李家老掌柜悬梁自尽。”

    “大前年春天,你看中王铁匠的女儿,强抢不成,便让人打断王铁匠的双腿,铁匠铺子就此关门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张货郎、赵寡妇、陈书生……”

    一桩桩,一件件。

    沈墨说得并不快,每个字都清晰可闻。他没有添油加醋,只是如实陈述事实,就像在念一本账册。而这些事,秦玉自己或许早已遗忘大半——对他而言,那不过是闲暇时随手碾死的蝼蚁,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但对那些人来说,那是家破人亡,是生死攸关的大事。

    秦玉听着,脸上的惊恐渐渐变成难以置信的茫然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从未想过会有人将这些事一件件数出来,更没想过会有人为此找上门来。他是秦家人,是太尉府的子弟,在这京城里,除了皇亲国戚和那几个顶尖世家,谁敢动他?

    可眼前这个人,就敢。

    沈墨数完后,静静地看着秦玉。

    秦玉喉咙里的嗬嗬声愈发急促,眼珠拼命转动,像是在哀求,又像是在威胁。他想说“你要什么我都给你”,想说“我爹是秦太尉”,想说“放了我,不然你必死无疑”。

    沈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取出那卷帛书,缓缓展开。帛布陈旧,边缘磨损,上面用朱砂绘制的咒文在油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那是从胡老鬼房里找到的锁魂咒原本,记载着完整的咒术炼制与施用之法。

    沈墨左手持帛,右手抬起,指尖凝聚起一缕死气。

    死气呈灰白色,在指尖缓缓流转。他意念微动,死气探入帛书的咒纹之中。朱砂绘制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一缕缕暗红色的光从帛书上浮起,顺着死气蔓延而上,在空气中交织成复杂的图案。

    秦玉看着那些咒纹,眼睛瞪得几乎裂开。

    他认得那些纹路。

    当年胡老鬼给阿青下咒时,他就在旁边看着。那些扭曲诡异的线条,那种阴冷诡谲的气息,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。

    沈墨指尖的死气引动着咒纹,缓缓移向秦玉的额头。

    秦玉想挣扎,想后退,可身体被死气死死缚住,连半分都动弹不得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暗红咒纹越来越近,最终贴上眉心。

    冰。

    刺骨的冰。

    咒纹钻入皮肤的瞬间,秦玉只觉得一股阴寒从眉心直透魂体深处。那不是肉身上的寒冷,而是直接作用于魂魄的冰寒,冻得魂体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紧接着,剧痛袭来。

    咒纹像活过来的毒蛇,钻进魂体,一圈圈缠绕,一点点勒紧。每勒紧一分,魂体便被撕扯掉一块,那种痛苦无法形容,仿佛整个人被从里到外一点点碾碎。

    秦玉张大嘴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眼睛瞪得滚圆,血死丝迅速蔓延开来,整张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袍。

    沈墨静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他手指稳稳地引动死气,精准控制着咒纹缠绕的节奏。这并非简单的报复,而是将当年秦玉施加给阿青的锁魂咒,原原本本地反施到他自己的魂体之上。

    一报还一报。

    债有主,怨有头。

    咒纹越缠越紧,秦玉的魂体开始出现裂痕。那些裂痕细密如蛛网,从内向外蔓延,透出暗淡的光。他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,瞳孔扩散,呼吸变得微弱而断续。

    终于,在某一时刻。

    魂体彻底崩散。

    如同瓷器被从内部震碎,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幽光在空气中飘散。那些幽光十分暗淡,在油灯光晕里几乎难以看见,飘摇几下便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床上的身体软了下去。

    眼睛还睁着,却已没了神采,空洞地瞪着帐顶。嘴角淌下一缕暗红色的血,沿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

    沈墨收回手,指尖的死气缓缓散去。

    他起身走到床前,伸手合上秦玉的眼睛。动作很轻,仿佛是在完成一个必要的步骤。

    接着,他开始收拾屋子。

    他先走到床头的山水画前,抬手取下画轴,露出后面的暗格。暗格里堆着几本账册和厚厚一叠信笺,他全部取出,用准备好的油布包好,塞进怀里。

    随后,他走到屋角的柜子前。柜子没有上锁,里面堆着金银锭子、珠宝首饰,还有几件温养阴物的法器。沈墨仔细挑拣一番,将金银和有用的阴物收走,把华而不实的珠宝留在原处。

    最后,他走到书案前。

    从怀里取出两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样是从胡老鬼房里找到的认罪文书,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当年如何构陷林文,如何逼死他的父母,如何夺他家产。文书末尾有秦玉的画押手印,还有胡老鬼作为见证的签名。

    另一样是两块木牌,是他之前从林文家旧址废墟里找到的——林文父母的灵位。木牌很旧,边缘磨损,字迹有些模糊,但还能辨认。

    沈墨将认罪文书展开,平铺在书案正中。又将那两块灵位并排摆在文书前方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他退后两步,看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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