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。沉香苑。 风雪初歇。冷空气顺着门缝钻进屋内,激起火盆里几点微弱的火星。残余的药苦味混着炭灰的焦气,闷闷地堵在鼻腔里。 萧尘坐在床榻边缘。他左肩缠裹着厚重的白棉布,几块坚硬的木夹板用粗麻绳死死勒紧,将粉碎的锁骨强行固定。他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胸腔每一次起伏都会牵扯到背部的伤口,疼得眉心不自觉地拧紧。 “备车。去北大营。”萧尘声音沙哑,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 沈静姝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进来。听见这句话,她双手一顿,褐色药汁溅出碗沿,烫红了手背。她没有去擦,快步走到床前,通红的双眼直视萧尘。 “不行。”沈静姝把药碗重重搁在矮几上,发出沉闷的磕碰声,“你心脉刚稳,右臂经脉受损严重,左肩骨头全碎。现在出去吹冷风,一旦寒气入体引发高热,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!” 她的语气很重,带着大夫对重症病人毫不妥协的强硬,也带着嫂嫂对弟弟的心疼。 萧尘抬起右手。动作很慢,略显僵硬。他拿过旁边木架上的一件宽大常服,单手费力地披在身上。披到一半,手臂抖了一下,袖口从指间滑落。他没有犹豫,又拽了一把,将衣服搭上去。 “二嫂。”萧尘看着她,声音沙哑却透着执拗,“今天是给战死弟兄们发抚恤的日子。那是他们拿命换来的血汗钱,我得亲自去。” 他顿了一下,目光穿过沈静姝的肩头,落在窗纸上透进来的那抹惨白天光上。 “我要让全军将士看见,我萧尘还活着,还和他们站在一起。” 沈静姝咬紧牙关。她懂萧家的处境,也懂北境的局势。但她是个大夫,更是萧尘的嫂嫂。她看着萧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看着他常服底下还在渗血的绷带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。 两人对视。 十息之后。沈静姝别过头,抬起手背狠狠抹掉眼角的泪水。 “我去安排。”她声音发颤,转身走向门外。脚步刚迈过门槛,她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,嗓音压得极低。 “六妹!去库房把那把硬木轮椅搬出来!加铺三层狐皮垫子!套那辆最宽大的马车,车厢里多放四个炭盆!” 顿了一息,她又补了一句:“药箱带上。全套。” 韩月立在院中老槐树下,闻言没有多问一个字,转身便走。 —— 半个时辰后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