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夕阳将天边的流云染得绚丽多姿,晚霞照着层峦叠嶂的山峦,也照着庭中的石榴树,将树上火红的石榴照得鲜红欲滴。 辛月影和沈清起坐在小厅中,两个人望着庭院。 “日子一晃,真是白驹过隙。”辛月影轻声道。 “是啊,我至今还记着,咱们搬来福满城第一天时,你站在门口同我说,你要在这小厅里就能看到一整排石榴树。” 沈清起说着话,紧了紧握着辛月影的手,两个人的手背烙印着纵横交错的皱纹:“一幕幕,都还在眼前呢,像是昨天的事。” 辛月影的身体从五年前已不大好,病情总是反反复复的。 她想,她大概是要走在沈清起的前面了。 沈清起自从那年闫景山离世之后,像变了个人似的,他格外注重养护身体,每天作息极度规律。 他本就常年食素,戒酒,后来他连辛辣也戒了。 昔年嗜血残暴以染血为乐的小疯子,没人想到他暮年会沉迷于站在院子里练太极。 沈清起就这么日以继夜的照料着她,连个丫鬟婆子也不请。 【我希望,如果我们真的能从青丝到白头,当我们头发花白牙齿掉光时,会是我来照顾你。】 当时光的大风刮过,他坚定不移的履行着少年时曾对她许下的诺言。 天气好时,他会推着她出去晒晒太阳,偶尔还会去馄饨摊吃一餐饭,但他从没有用馄饨烫了她的嘴,也没有给她系过围嘴。 他很小心的将热馄饨的热气吹散,递到她的嘴边。 她衣裳的胸前永远是干干净净的。 沈随在京城做了兵部尚书,他和萧朗星几次过来想把他们接回京城,都被沈清起拒绝了。 他只留了两个太医在这给她治病。 清风吹来,辛月影下意识的将盖在两个人腿上的薄被往上扯了扯,手最终习惯的放在了他的膝盖上: “记着啊,以后阴天下雨了,将石灰和木炭拿出来,那东西吸潮气,腿疼了,你得说,别总是撑着。” 沈清起:“好,我记着了。” “咳咳。”辛月影低头轻轻咳了两声。 沈清起缓缓站起身来,将被子裹在她的身上:“我去给你将药温了。” 她将他叫住:“一会再喝,你先听我说。” “好。”沈清起又坐下了。 辛月影轻声道:“回京城吧,趁着我还能动。” 沈清起愣了一下,抬眼望着她,“怎么了?咱们不是早就说好的,就在福满城养老,哪也不去了。 等咱们有那一天,便一起埋在牛家山上的葡萄藤下,怎么变卦了?” 辛月影笑了笑:“也得考虑一下孩子们的心情。等他们想起来,一天没有照料过病中的父母,心中会有愧疚的。 朗星和随儿每半年来一趟,放下政务一住就是三四个月,朗星还稍好些,有太子监国,随儿兵部那边就指着他一个人,他们每次从这里走时,你瞧他们那依依不舍的样子。” 她顿了顿,拍了拍沈清起的手:“如果他们想给我风光大办,你就依着。都说对父母生前尽孝比死后重要,但我不这么想,死后人家想给父母风光大办的,那也是缓解当孩子哀伤的一种方式。你不要阻拦着。要由着他们。” 沈清起:“好。” 他看上去平静极了,两个人从容的说着后事,语气几乎像是在议论晚上吃什么一样平静。 随着年岁增长,他们避无可避这个话题。 最初聊起谁先走的问题,两个人那时候还很年轻,他们勾着手指,说约定要一起走,约定着生死相随的诺言。 后来,当瘸马离世时,所有人在忙碌着瘸马的葬礼时,夏氏自缢在她的房间里。 在瘸马病中的时日里,夏氏曾经和沈清起聊过,她说: “我一辈子最大的遗憾,便是身心都没能与老马从一而终。因为我曾想,若是我少时与老马成亲便好了,可后来我心里又想,这样也不好,那也没有我的鸿儿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