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过去的这几年里。大家都过得太像做梦了。” 渡边芳则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自嘲。 “把衬衫的领口扣得死死的,换上几身英国裁缝量身定做的西装,就以为能遮住底下的刺青了……跑去轻井泽的果岭上,跟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银行董事们说说笑笑、挥挥球杆。在银座的包间里喝着几十万一瓶的洋酒,随便签个名字,就是几十亿的资金过账。” 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闪瞎眼的百达翡丽。 “看着账户里那些多到数不清的零……弄得连我们自己都快信了。真以为穿上名贵的鞋子,这脚底的泥巴就彻底洗干净了,成了什么受人尊敬的上流财阀。” 渡边芳则摘下腕表,将其随意地扔在紫檀木矮桌上。 “大藏省的那帮官僚,稍微动动笔杆子,就把这层华丽的皮全给扒了下来。” 渡边芳则看着桌上的金表,声音有些发冷,“银行那边一断粮,咱们这些人……照样只能乖乖滚回阴暗的下水道里,去和老鼠抢残羹冷炙。” 星野听着这位关西霸主的感叹,深有同感地点着头。 “是啊……那种靠着签两份合同、转手倒卖几块地皮,就能从银行套出几十亿的好日子,算是彻底到头了。” 星野挺直了脊背。他原本因为道歉而略显谦卑的姿态一扫而空,属于关东地头蛇的那股狠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。 “渡边先生。接下来可是连骨头都能冻碎的经济严冬。”星野直视着对方,“既然银行不给饭吃,那为了活下去,咱们就只能把那身碍事的西装脱了,重新干回见不得光的脏活。” 他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了嗓音。 “东京现在满大街都是因为断贷要破产的倒霉蛋。那些财阀老板急着清理名下的烂尾商铺去变现……这就是送上门的肥肉。” “咱们随便找几个手底下的兄弟,在那些破产的空商铺里铺张破草席,伪造一份早几年的租房契约住进去。”星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,“反正日本的法律,可是偏向保护‘弱势租客’的。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想赶人?可以,拿真金白银的‘搬家和解费’来换。要是不给钱……那就让他们拿着法院的调解书,慢慢去等上个三年五载吧。他们现在,可比我们缺时间。” 渡边芳则安静地听着,眼神微微闪烁。 星野盯着渡边,心知起作用了,紧跟着煽风点火。 “说起来……中内功社长既然能眼都不眨地拿出五亿现金来找您买面子,这恰恰说明,大荣现在的现金流已经非常紧张了。他们急需新店开业去做大流水来掩盖亏损。” “大荣集团现在……就是一头在雪地里四处乱撞、还在疯狂大出血的肥猪。” 星野微微压低了声音。 “渡边先生。关西的兄弟们现在手头也正紧着呢。您何不趁着这个机会……把那五亿的茶水费给他退回去。反过来利用贵会在关西的地盘优势,直接从大荣这头肥猪身上,狠狠地咬下一大块带血的肉来?” 渡边芳则静静地看着桌面上那块名贵的金表。 茶室内安静了几秒。 他伸出粗糙的右手,将那块刚才被自己随意丢弃的百达翡丽重新拾了起来。 冰冷的纯金表带贴上温热的手腕。他慢条斯理地扣紧表扣。 “咔哒。” 微弱的金属咬合声在安静的茶室内响起。 五亿日元的茶水费,和一头大出血的肥猪相比,分量确实太轻了。中内功那点所谓的江湖面子,根本填不饱底下几千个兄弟们的肚子。 渡边芳则抬起头。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深处,原先那一丝迟疑已经消散殆尽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与星野如出一辙的贪婪。 “星野老弟。” 渡边芳则端起面前那已经没有了茶水的茶杯,向着对面的关东地头蛇微微举杯,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。 “既然冬天的风雪这么大。关西的兄弟们,自然也该出去找点吃食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