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檄文一出 各地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武装,纷纷开始响应。 有的是地方豪强的私兵,有的号称是山匪水贼改编的义军。 这些人打着“清君侧、正朝纲”的旗号,攻城掠地,招兵买马,好不热闹。 不少城池的守将也开始了观望——不站队,不表态,不参与叛乱,也不出兵平乱。 这天下,眼瞅着就要乱起来。 可这还不是最糟的。 最糟的是大义。 为五皇子摇旗呐喊的不只有地方世家,还有各方书院的大儒。数不清的文人士子。 那些人,嘴里说着仁义道德,笔下写着春秋大义。 如今一个个跳出来,引经据典地论证周泰的皇位来路不正,论证五皇子才是天命所归,论证讨伐昏君是每个读书人的责任。 好像他们才是进入战场的战士。 他们的文章写得比檄文还漂亮,好像不跟着五皇子干,就是违背天理、丧失人伦。 军阀乱兵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这种叫嚣于尘上的、过剩的道德感。 刀枪只能砍人,道德却能诱导人去杀人,而且杀了人还不用偿命。 那些人嚎叫着公理正义,裹挟着不明真相却渴望霸凌别人的民众,开始了一场民间清洗。 不同意他们的人,就会被扣上“奸细”“逆贼”“乱臣贼子”的帽子,然后被围殴,被羞辱,被赶出家门。 有人在街上走着走着就被打了;有人在茶馆里说了句“新皇也没那么坏”,就被一群人围起来,逼他跪下认错;有人什么都没做,只是住在了一个“立场不正确”的邻居隔壁,就被连累着砸了窗户。这种洪流,甚至席卷到了本来平静的望舒城。 ◑.◑ 肖尘站在商号门口,看着街对面的茶楼。茶楼二楼的窗户大开着,两拨人隔着几张桌子对骂,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。 一拨人穿着长衫,摇着扇子,说话引经据典,动不动就搬出圣人的话来压人;另一拨人穿着短打,撸着袖子,说话粗声粗气,动不动就拍桌子砸碗。 ——他们都觉得自己站在正义的一边,都觉得对方才是混蛋。 “五皇子才是正统!当今皇帝得位不正,天下人皆知!” “得位不正?你亲眼看见了?你不过是在茶馆里听人说的罢了!你就是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。” “天下人都在说,还用得着我亲眼看见?” “天下人都在说?我们不是天下人?你这个没有眼珠只能闻着别人的屁味儿,寻过来的家伙!” “肮脏龌龊!强词夺理!” “你才是强词夺理!你连见都没见,就敢给人定罪,你比皇帝还厉害!” 肖尘靠在门框上,看着那两拨人吵得面红耳赤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 第(1/3)页